楊蕙在離開哈爾濱的前一夜和祝簫意一席了一場晚宴。

晚宴在一位領事將軍的西式宅邸裡舉辦，這位牽頭人支援了祝簫意一部分軍費開支，也是楊蕙此行的擔保人。他專門設宴為楊蕙送行，只因隔天一早，楊南絮就要坐上回京的火車，去照料被己耽擱了大半個月的生意。

赴宴前，楊蕙挑了件香水草色的綾絹長衫，泛光面料掐著花蝶纏枝的縟麗暗紋，外頭再裹上一襲著貂領與細羊絨內襯的絲緞斗篷抵禦風寒。他用銀簪綰起那頭細軟柔順的金髮，盤發輔以點點流光的珊瑚珠裝飾，又上金絲的單片眼鏡，穿衣鏡裡映的人影便有了雌雄莫辨的韻味，只需抹上許唇脂，便像極了一位英氣的貴族小姐。

他頎長的雙腿被長衫掩住，底僅一雙式尖頭鞋，看起來與平時的打扮無異。無人知曉他的長衫還藏著一雙被薄絲襪裹緊的腿，袖裡更掖著一方小小的藥包——這恐怕是他和祝簫意最後一次碰面了，總該鋌而走險一回。

祝簫意沒有理由不來。

應約的男人披著猞猁猻的大衣，裡面是小翻領雙排扣的黑色軍禮服，金制肩章嵌著五銅星，光鑑人的長筒軍靴剛踏過積雪的前庭。他烏黑的鬈髮嚴謹地後梳著，肩膀被挺的軍裝襯得平直結實，緊窄的束腰勾勒精悍的腰線與寬厚的胸膛，肌肉間的力量感呼之慾。

軍禮服將他虎背狼腰的好身材緊緊束縛著，儼然如一層禁錮住肉慾的鐐鎖，讓這人顯現虔誠的宗教信徒一般嚴防死守的禁慾感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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