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兆微知道學校和家裡都在找他。老師打了很多電話，媽媽打了很多電話。每次給手機充電，開機時湧入的通知和簡訊都會震到手麻。但他沒有回答任何一個電話。也沒有給任何一個敲門的人開門。因為柯希的狀態明顯不對了。他再也沒有放奶油槍，儘管冰冷的槍體貼著他的皮膚，在皮膚上留了凍傷的痕跡。

如果說李兆微之前只是認識“沉迷”這兩個字，現在他完全理解了“沉迷”的意思。

房子裡日日夜夜響著奶油槍的聲音。

颶風過後大晴了幾天。陽光熾熱，萬里無雲，一望無際的天空湛藍得彷彿大赦天，處處蒸騰著雨後的熱氣，充滿了夏天的希望，而李兆微只是站在窗前，皺著眉頭，眯著眼睛瞟了一眼明亮的草地，就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簾。

只有在朦朧的光線裡，他才不斷地告訴己，沒有什改變，一切都還好。

不要讓柯希看到外面的天氣，他說不定會想要跑步，然後離開。

他終於彈盡糧絕，錢包裡一分錢都沒有了。翻弄著錢包，李兆微感到了一絲隱隱的驚奇，沒想到千八百元、厚厚一沓的錢居然以花得這快，初中時30元就是一筆款的日子，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。

臨走前他向臥室裡看了一眼，柯希無知無覺地靠在床邊，從李兆微短暫一瞥的角度，只看到幾根一動不動癱在地毯上的手指。李兆微又遲緩地想起，其實他不記得柯希上次醒來是什時候了。好像他這個樣子已經很長時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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