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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是被這種觸目驚心刺激到,鄭其明頓覺胸口冒上來一股無名的悶氣。
“陳阿滿……”
他說話的音調不自覺揚高,盡力抑著胸口的那一股氣流不讓上湧:“你以為你是誰,金鐘罩鐵布衫嗎?”
“某種程度上,我確實是。”
陳阿滿狡黠地衝鄭其明眨眨眼,掰著手指開始數自己的“光輝”戰績:“你不知道吧,我小時候經常被蟲子叮、被蜜蜂蟄、被蜈蚣爬……有一次下河撈魚,在岸邊上還讓蛇咬了,那蛇那麼大一老長,花的還有毒,我媽那會兒還在,不知道弄了什麼草藥汁子,混著香灰塗上,回家我躺了兩天沒下床,後來自己也就好了。”
媽媽的草藥還有悉心照顧,是陳阿滿幼年記憶中對生母的唯一影像,非常淡,但多年磨滅不去。其實李秋霞並不是他的生母,而是陳勇續娶的妻子。陳阿滿記得母親的名字,叫邱茉莉,記得她頭上淡淡的茉莉花頭油味道,但她在自己很小的時候就因病去世。邱茉莉去世之前,陳阿滿還曾短暫擁有過一段勉強稱之為“幸福”的童年時光,後來她走以後,陳勇變性情大變,酗酒、賭博、無能為力的宣洩,甚至家暴,一遍又一遍地欺辱李秋霞這個軟弱的女人。
但李秋霞依然對自己視同己出,娘倆兒相依為命。在陳阿滿的心中,她早已跟親媽沒什麼兩樣。
“那蛇真的挺大的,咬在我的腳腕上,當時家裡窮,看不起醫生,是我媽媽照顧我的。但我已經不記得她長什麼樣子了……”陳阿滿頓了頓,又使勁擺頭,把眼角中不自覺瀰漫的霧氣晃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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