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快八點的時候，門鈴響了，蘇暖刷的起身去開門，就看到程遇揹著書包站在門外，低著頭看不清楚臉。

“不好意思，來晚了。”

少年的聲音很平淡，似乎剛剛被暴打一頓的不是他自己。

“啊，沒事，我也出去了剛回來，還擔心你已經來過了呢，快進來吧。”

少年沒動，片刻後，低聲開口：“今天算了吧，今天的錢我會退給你的。”

他本來不想錯過一節課的課時費，可現在到了門口，他卻又不想進去了。

這個屋子的燈很亮，不像那個冷冰冰的孤兒院，也不像孤兒院裡面他那個小房間，永遠都是昏暗的。

這樣充滿光明的地方，只要一走進去，他身上的傷，還有骨子裡的可憐可悲，都會暴露出來，一覽無遺。

蘇暖隱隱猜到了他的想法，故意猶豫：“可是，我，我有幾個題不會做呢。”

孤兒院距離市區很遠，半小時一班的公交，公交站還離她家還不近……萬一她他趕過去沒趕上最後一班公交，他又能去哪裡。

而且……捱打？

蘇暖這才知道，程遇很可能在孤兒院受到了虐待。

少年一直低著頭，聽到她的話，頓了頓，終於不發一語走進來，而蘇暖也終於看清了他的樣子。

頭髮能看出梳理過，卻依舊亂七八糟。主要是臉，他的臉明顯洗過了，可是，眉上一道猙獰的口子還在隱隱冒血，臉上還有幾處青紫。

感覺到她的視線，少年長而捲翹的睫毛抖了抖，卻依舊很冷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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