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自己眼淚，在夢裡我變成了整個世界，終於無所不能，卻依舊被甩在身後。

“周也……”海浪在推他，我也在推他，飛濺起來水打溼了他頭髮，散落成千萬滴無可奈何。

“小奕，不是說想把骨灰撒進海里嗎？”我聽到他喃喃開，“不要怪哥丟個人。”

“周也！完了！要敢扔掉我就完了！”我聲嘶力竭喊，卻無法讓他聽到，“我不要撒進海里，水太涼了，趕緊回來！”

他似有所感回望，繼而卻轉身離開，步步，進黑藍水，冷銀月，連靈魂都沉靜去，蜷縮成晶瑩易碎泡沫，直到整個人都消失不見。

我環顧野灘，礁石，每朵浪，每隻飛鳥，哪裡都沒有周也影子。他又次將我拋棄了。

我掙扎著醒不過來，意識陷更深層次夢境，無論如何都睜不開眼睛，我絕望大叫，心絞痛無法呼，嗓子裡發類似野獸瀕死時哀嚎，指端有銳痛傳來，我急促喘息著回到人間。

手心傷又被扯破，星星血印從紗布裡滲來。我本來在桌前處理傷，挑了十八根仙人掌刺，每挑個就給周也記筆，作為撒耍賴資本。

後來卻不知不覺睡著了，做了個冰涼絕望夢，屋裡燈還沒關，天邊已經透絲白光，晚沒有月亮，我鬆氣。

我靜靜坐著看太陽昇起，像之前無數次從周也身邊醒來時樣，做著孤獨告別儀式，告別黑晦氣夜晚，感謝疼痛。

我已經記不清睡著時做了什麼，桌上東西被掃落，周也搪瓷杯子滾落到牆角，我把拾起來接了半杯涼水喝掉醒神，這才意識到後背黏膩了身冷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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