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究所班比廠裡早半小時，廠裡統共八個研究員，工資只得八級礦工半，但勝在清閒不倒班，因此這八個人婚姻大事懸而未決時，也頗引著廠裡幫媒拉縴娘們注意力。轉眼十年過去，最後個成家邱研究員，閨女都能打醬油了。他騎著烏黑腳踏車班，車座週末女兒小娟幫他，鋥光瓦亮，因為她想從爸爸這裡要錢買冰棒吃。

於車座就給抹得比禿頭還光滑可人。

“老邱，接閨女去啊？”

“天說好我爸去接了，我直接回家！”

他騎著車拐過大菜市場，順著泥濘腌臢道路，似乎遠遠見到市場裡唯家能從外省運水果來店開門了。他想到為著小娟半夜咳嗽，秋霞連著兩三天晚上都沒睡好覺，早上起來就犯惡心，於抓著剎車，又將車擰著掉過頭往市場騎。店裡果然了些煙臺大蘋果，他拿著塑膠袋仔細挑了三個，都紅潤，柄也齊全好看大個蘋果。

“秋霞，秋霞我回來了。”

“瞧我買了什麼！”

深紅塑膠袋拎在手上，還未關緊門他就不由自主嚷起來，把天額外購物成果迫不及待呈現在秋霞面前。秋霞坐在臨時支起圓形木頭飯桌前，腳勾在斜著鐵上不知在什麼，見到他走來，竟然唬了似，手在圍裙上了，反問：“什麼？”

“我說！”邱研究員抓著塑膠袋走近她，“猜我買了什麼回來！”

其實秋霞看袋形狀，早就知道蘋果了。蘋果算什麼，她想，戈壁灘上物產缺乏，原先她還在老家鋼廠時，他爸個兄弟都跟蘇聯，小日本意，什麼稀奇東西她沒見過？過年時候，有人來秋霞家客，她揹著手，小大人似踱步到他們壓著整面玻璃板稀奇供銷社票茶前頭，把桌上放在塑膠仿琉璃糖碗裡，顏六巧克力豆抓上滿滿把，盡數到些叔叔伯伯家孩們髒手心裡。嘴裡說：“吃吧，們沒吃過。”親戚們喊她吃，她只搖搖頭，說：“我媽說了，吃多了，牙要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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